在街的一端,有一条很长很脏的小巷,小巷的尽头有一座不足半亩的小院,小院的白日出奇地静,只有在夜幕降临的时候才有人出入。
那是小城里惟一的一个赌场,来这里赌钱的是小城里出了名的赌徒或家资万贯的阔佬。
秋末冬初的一个晚上,小院的门口出现了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,老人穿着破旧,手里拎着一条打了好多补丁的麻袋。
守门的两个壮汉问老人做啥?
老人伸出左手做了一个捞牌的动作说:“来一局。”
壮汉盯着老人拎着的麻袋问:“装的啥?”
老人抖了抖麻袋说:“怕冷,拎的旧棉衣。”
“把麻袋扔一边,进屋吧。”
老人目光炯炯地往院里扫了一圈,一抬手把旧麻袋扔到了门口左侧的厢房顶上,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屋。
赌场上从来没有人问你从哪里来或到哪里去,赌局中只看钱不看人。老人进屋了,众赌徒只给了他一瞥。
老人初来乍到,没人认识他,想要加入赌局,总不免要在赌桌上亮亮底,免得赌桌上的人输了钱不服气说你空手夺刀,其实这也是赌场上的一条规矩。看来老人极懂这条规矩,老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,将布袋口朝下往炕上一倒,全是白花花的银元和一沓沓捆扎好的纸币。
于是就开赌。
赌桌上骰子说了算,骰子打哪开门,牌就发哪;牌上也有讲究,最大的是皇上,就是三钻配六套,其次是天、地、长、短、大小点儿,一级管一级。
老人的骰子打得滴溜转,牌发得干净利索,玩了一宿,全赢,一次没输。赢了钱的老人并没有忘乎所以,面容和来时一样平静安详。输了钱的赌徒也不急不躁不赖,因为赌场上的钱,就是纸糊的船,这船飘忽不定,说不定属于谁的。这次输了,下次可以捞回来;这次赢了,说不定下次又会输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