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朝霞散开飘逸的秀发到窗帘垂下沉重的眼皮,冬雪的心没有一刻不在承受着情感波涛的冲击,她把一个人关在屋里,体味着这可怕而又无力抗拒的诱惑。她时而为这不期而遇的情感,幸福得全身战栗,时而为涉足“围城”之外,内疚不已。她在不时地追问自己,你已经接近而立之年,为什么青春仍如蘸饱油的火把,遇火即燃,而且燃得不可收拾,以致会将自己烧得粉身碎骨,烧得身败名裂。
想到身败名裂,冬雪的内心猛地一缩。她在问自己,为了得到那份感情而毁掉自己辛辛苦苦换来的美满家庭、舒适工作以及名誉和地位,值得吗?自从有了那份心思以后,见到丈夫她有一种负罪感。丈夫是她的大学的同学,一表人才,待人宽厚,事业有成,各方面都很优秀,在别的女友眼里,是个十全十美的男人,按理说她不该也不应再有非分之念,她应该好好地相夫教子。她又想到儿子,小家伙三周岁了,聪明伶俐,活泼可爱,如果一旦家庭破裂,孩子不属于她,那她将是无法承受的。想到这些她十分后怕,所幸的是,现在只是在心里走出“围城”,而在表面上,只有“他”心有灵犀外,一切如旧。
可是一想到“他”,冬雪的情感又难以自持,冬雪痛恨,人有感情,又有理智;有灵,又有肉。感情和理智难以一致,灵与肉常常冲突。自从见到他,冬雪的心跳加快,难以平静。他那棱角分明的相貌,洒脱的举止,机智幽默的谈吐以及他那不修边幅的外表,如磁石一样对她产生巨大的几乎是无法抗拒的吸引力。自从他调到同一单位后,她常常借故到他的办公室去坐坐,他也常常到她的办公室去,但从他的举止中未曾表现出半点儿多余的东西,冬雪此时的内心矛盾极了,她在他面前尽量表现出平静的姿态,内心感情的潮水却汹涌澎湃,既想作出暗示,又怕得不到回应。在极复杂的心绪下,她给他写了一封无头无尾的信:“文学如一个美丽的梦,滋养了我浪漫而忧郁多情的潜质,外表的沉静端庄掩盖着内心的热烈。”
“我回避,是因为我渴望;我渴望,我又不能不回避。”
“万一猜出我是谁,千万不能说,一说就是错。”
“如果此信平安抵达,望你在心中的‘她’面前戴手表于右腕。”
过两天,他借故到她面前,闲谈时,他忽然像想起什么:“什么时间?我还有个会。”他把戴表的右腕放到她和他的中间。他抽身走了,留下一个会心的微笑。一切都不言而喻,她觉得自己被推上了幸福的峰巅。